一位老报务员的通信记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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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士中安静地躺在第四人民医院的病床上,专心地读着《人民日报》。18岁入党,当过八路军战士,参加过解放战争。记者的询问,打开了他尘封72年的记忆。 “我9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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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士中安静地躺在第四人民医院的病床上,专心地读着《人民日报》。18岁入党,当过八路军战士,参加过解放战争。记者的询问,打开了他尘封72年的记忆。

“我9岁在村初级小学读书,14岁求学于县立第二高小,16岁毕业后,家里无力再负担学业,便失学回家耕作。那个年代,农民大多不识字,我有着很强的优越感,而一心求学的目的也很功利,就想改变农民的命运,通过个人奋斗,升官发财。”陈士中毫不避讳道,所以1938年当叔父邀他一起到山东寿张县参加国民党时,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,于是到山东省政府特务营当了个二等兵。

那时,抗战刚开始,国民党采取不抵抗政策。青岛失守,时任青岛市长的沈鸿烈,将青岛警察大队缩编为特务营,并吹嘘说,抗战胜利后,每个士兵都可以当官。1939年7月,陈士中随全营在山东运城县被八路军所俘,放下武器就地参加革命。

面对“UGT”加急电码

久经沙场,老人最难忘的还是1947年执行的一次特殊军事任务。

1947年夏,是我军从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的重要阶段。为配合华东野战军全歼国民党王牌整编74师,由滨海军区参谋长王晓带领滨海一团和前线指挥部,开进了山东临沂城东北30多公里处的一个村庄,执行牵制驻临沂的国民党整编83师的任务。

“当时,我跟随王晓参谋长负责电台通信工作。为了给敌人造成我军要攻打临沂城的错觉,我们使用华东第二纵队和第七纵队的番号,部队也进行了频繁的调动。电台开始忙碌起来,部队走,我们就拆掉电台,部队驻,我们就架起电台,经常一天要换好几个地方,无线电信号在不同的方位出没,迷惑了敌人。敌人由于摸不清我们的兵力部署,只好龟缩在临沂城内不敢出来,这就为野战军全歼敌74师赢得了时间。”

一天,陈士中刚上机,就听到军区电台在紧急呼叫,并发出了一连串“UGT”的加急电报的电码。这时,手摇发电机发生故障,只听到对方在焦急呼叫,而电台却变成了哑巴,有话发不出去。陈士中果断道:“自己动手,立即抢修!”当时什么工具也没有,只好派摇机员到老百姓家里去借,最后只借来一把20多斤重的铁锤子。

“我把发电机的飞轮砸开来后,发现是线路短路。经过近两小时的抢修,终于把手摇发电机修好了。我急忙打开收讯机,5分钟后,军区发来的电报送到了译电员手中:国民党整编74师已被华东野战军全歼,你部佯攻临沂城、牵制敌83师的任务已完成。令你部立即转移,接受新的战斗任务。我这才松了口气。”

迟到3个月的宣誓

“当时我还是个‘新八路’,经常看到班里的党员聚在一起开会,很是羡慕。认为入党可以特殊一些,有战斗任务党员总是先知道,提拔干部也肯定先提拔党员。就寻思着也想早点入党。后来指导员找我谈话,就填了入党志愿书,记得还写了‘终身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到底’的字句,但这些都是介绍人教我写的,什么叫共产主义,怎样才能实现共产主义,一切都很模糊。”

1939年12月,陈士中因为表现良好,被批准入党,候补期3个月。但是,一次工作失误,却让他迟到3个月宣誓。

1940年1月的一个晚上,陈士中负责站岗看守犯人。由于麻痹大意,一个犯人逃跑了,为此,他被关了一周的禁闭,党支部大会决定给予延长候补期3个月的处分。

“一开始,我还闹情绪。后来冷静下来,觉得自己的思想根源有问题,在指导员和战友的帮助下,做了深刻的检讨。这件事情对我的影响很大,那以后我的思想发生了很大变化。”

放弃专车,挤两小时公交上班

解放后,陈士中投入到上海通信的建设中。

“以前在南汇工作,单位发桃子,他从来不拿回家,都分给了困难职工。哪怕是肥皂、毛巾这些劳防用品,他也全送了出去。”老伴杨振鸿说道,“那时单位在真如,家住虹口区的四达路,他放弃专车接送,上下班和大家一起排队乘班车。同事照顾他是领导,每次都要给他让坐,老陈觉得搞特殊不好,于是干脆班车也不乘了,每天早上6点多起床,硬是挤2个小时的公交车上班。”

上海电信老干部处的同志介绍说,陈老在上海市无线电管理处工作时的威望特别高,最让人敬佩的是他毫无私心,总把机会让给别人,从没替自家捞一点儿外快。上世纪80年代那会儿,进邮电部门工作很吃香,陈老没给儿子开后门,儿子后来成为一名普通工人。

“爸爸口口声声说共产党员不能有私心,我们没有一个沾过他的光。”儿子陈公民说。“我爸没给后代什么财产,但留下了千金难买的人缘和口碑!”

“爸爸对党忠贞不渝的信念,还体现在我的名字上。"公民"源于当时的苏联电影《伟大的公民》,它讲述一个共产党员平凡、伟大的一生。起这样的名字是希望我将来像电影里的共产党员那样正直、诚实。”陈公民说。

离休后,他热心公益,向都江堰、玉树地震灾区多次捐款,少则500多则上千。

莫道今年春将尽,明年春色倍还人。陈老希望能继续发挥“春将尽”的余热,延续孕育“倍还人”的收获。

从“摇把子”电话到可视“魔屏”

从“摇把子”、转盘电话、按键电话到可视电话“魔屏”,从BP机、大哥大到3G智能手机,从电报时期、固网时代,到移动互联网时代,半个多世纪的电信记忆,在陈士中的脑海里闪回。通信,不仅见证着寻常老百姓的幸福生活,更见证着一个城市、一个国家快速崛起的轨迹。

如今的上海,承担了全国50%以上的国际通信汇接,成为国内拥有固定电话、宽带和IPTV用户数最多,内地国际通信出口流量最大的城市,这一切离不开像陈士中那样老一辈无产阶级战士的艰辛和血汗。

陈士中清楚地记得,1949年随华东军区通讯局南下进驻上海的情景,“睡在江西中路的马路上,迎接新中国的黎明,我彻夜未眠,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。”

1949年到1955年,陈士中先后在华东军区报务连、上海国际电台刘行收讯台任排长、军事特派员、副主任、主任。他记得解放初,上海的电话还是五位数号码,全市才6万多的电话用户,市民唯一的“现代”通信手段就是发电报。1950年春节,从四川北路1761号开出的第一辆解放牌电信业务宣传车上,贴满了“庆贺春节请用书信电报”的广告。

“那时,我们对外通讯基本靠"摇把子"一部捆着几只大大的电池的手摇电话机,手臂摇得酸麻不说,还要让话务员转接,往往要等上老半天,通话的声音还很不清楚。”

上世纪八十年代,上海的邮电局就像菜市场和火车站一样,永远挤满了打长途电话的人。到了九十年代,电信局就象救火会,哪里装不出电话,哪里就有掘路埋电缆的战场。

陈士中1982年离休,而电信的真正腾飞,正是从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开始的。虽然没有亲历电信大发展有点遗憾,但他经常读报,自学能力强,上海电信的每一次跨越式发展他都记忆犹新。

“现在,都流行光纤入户了,据说今年上海将有100万家庭用上光纤。城市光网、智慧城市、WiFi、4G,不断冒出些新名词,真的跟不上潮流了,呵呵。报上说,10年前老百姓围着电话亭打电话,今后某一天可能会看到大家围着电话亭上网。真想看到那一天啊。”他两眼放光,向窗外望去,看得很深很远。

相关介绍:

陈士中,男,1921年5月出生,山东省成武县人。1939年7月参加革命工作,1939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。

曾任八路军115师686团战士、旅电台报务员;滨海军区电台报务主任、队长;华东军区报务连、上海国际电台刘行收讯台排长、军事特派员、副主任、主任。解放后,先后任上海电信局供应科、管理局收讯中心站、无线处、电检处副科长、站长、副处长、处长;上海市无线电管理处处长。1982年5月离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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